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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边城》与人性

来源:濠牛b娱乐注册送58大学新闻网 作者:伍修龄 发布时间:2017年11月19日 14:57 点击:

“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作基础,用坚硬的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座神庙供奉的是‘人性’。”(《边城.代序》)

正如沈从文在代序中所言,他的文学创作,自始至终都围绕着一个主题——建一座供奉“人性”的小庙。在他的代表作《边城》中,所展现的文学主题也正是“人性主题”。 细读下来,我觉得在《边城》中,人性主题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人性的自然性,二是人性中的爱。一方面,他肯定人的自然性,以自然性关照人性,以“自然”为本;另一方面,他认识到,与同样拥有自然性的动物不同,在人性之中,有一个字从古贯彻至今,把人和动物区别开来,将人联系成一个整体,这个字就是“爱”。在表现人性自然性的同时,他还用“爱“字来诠释人性。

(一)《边城》人性主题的自然性

“一走出这个大衙门,到山上和河边去,自然环境惊人地美丽,使我在这种自然环境中,倒极自然的把许多种梦想反而当做现实,来抵抗面前另外一种腐烂怕人的环境。” (《从文自传•我在怎样环境中受教育》)。正如沈从文在自传中所说,他所喜欢的是衙门外的自然世界,他喜欢接触并感受自然世界,于是渐渐地,自然的东西便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他心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随着他走上文学道路,这种自然性最终在他的文学创作之中得以展现。在他的《边城》里,自然性便成了人性主题中必不可少的内容。

人性的自然性在《边城》里有多处体现。

一方面,它体现为作品中表现出来的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自然模式。这种自然模式包括人与人之间的互不侵扰的相处方式。与外面的世界相比,在茶峒这个乡村里,即使是最容易产生纠纷的军与民,他们之间过的也是互不侵扰。“兵卒纯善如平民,与人无侮无扰。农民勇敢而安分,且莫不敬神守法。”(《从文自传•我所生长的地方》)。军队的独特性与权威性在这个地方仿佛都消失了,无论是军还是民,都是自然而然地存在和发展,相互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差别,因而也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地位的高低而做出侵扰别人的事情,于是便形成了一种互不侵扰的自然的相处模式。同时,这种自然模式还包括了人与人之间非利益化的相处方式。就如就如渡船,过渡人不好意思让人出力不受酬,总会给予钱财,管船人便以烟草、美酒馈赠;都尽力给予对方关照;过渡人的“给”与管船人的“让”,一给一让之间露出的是浓浓的人情味而不是其他任何利益化的东西。他们之间的交流,没有掺杂其他,保持着那一份自然的纯粹。

另一方面,从文先生也在《边城》中的主人公翠翠的身上倾注了人性的自然性,这集中体现为翠翠的天真与纯粹。正如书中所说“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如山头麋鹿一样,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边城•一》)这一段描写,便使天真活泼、纯粹朴素的翠翠形象跃然纸上。翠翠生长于水边,有爷爷的呵护,黄狗的陪伴,山水的滋养;.她的世界与自然有千千万万的联系,生长于自然中的她,身上总有那么股自然气息,在这种自然气息的影响下,便形成了她天真、纯粹的性格,人性的自然性在她的身上也就得以体现了。

在《边城》里,很多地方都体现了人性中的自然性,我不禁思考,为什么沈从文会在《边城》中表现人性的自然性?为什么其他作家没有注意到的这一点,沈从文却注意到了呢?我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这与湘西苗族文化中“自然崇拜”的传统有关。沈从文出身湘西凤凰,他从小便能接触到湘西凤凰的苗族文化;再加上他的奶奶是苗族人,他与苗族文化的关系就更加密切了。湘西独特的人文环境孕育了他浓厚的苗族文化心理。而在在苗族文化中,由于远古的苗族先民无法理解大自然的风雪雷电,日月星辰,生老病死等现象,于是便对大自然产生了神秘的畏惧心理,这种畏惧心理随之演变成了一种对大自然的崇拜,因而也就有了“自然崇拜”的传统。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湘西人,再加上亲人的影响,沈从文自然而然的也受到了这种“自然崇拜”传统的影响,,他尊重自然、崇拜自然的心理也跟随着他来到了他的文学创作中,进而便表现为他在作品中对人性的自然性的表现与探索。

另一方面,这与沈从文喜欢观察自然,从自然中获得知识的积累也有关。沈从文喜欢观察自然,这在他的自传中多次提到,“逃避那些书本同一切自然相亲近”“到日光下去认识这大千世界微妙的光,稀奇的色以及万物的动静”(《从文自传•我读一本小书的同时又读一本大书》)。同时正如他在《从文自传•我上许多课仍然放不下那一本大书》所说,“至今我还觉得不必看这本弄虚作伪千篇一律用文字写成的小书,却应当去读那本色相俱备内容充实用人事写成的大书。”,他不愿读已经写好的书本,而是更愿意读由世界万象组成的那一本大书。他不爱看书,因而也就没有被书中前人已有的观念所束缚,再加上他对自然的观察与探索,因而他能保持自己思维的独立性,保持自己思维中特有的那一份自然性。他逃避一切书本,向往大自然,同一切自然的东西亲近,这体现在他的文学创作中,就表现为急切地想探寻人性中的自然性。

(二)《边城》人性主题中的爱

正如沈从文曾说的:“我主意不在领导读者去桃源旅行,却想借从桃源上行七百里路西水流域一个小城小市中几个愚夫俗子,被一件普通人事牵连在一处时,个人应有的一份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边城.代序》)在他的《边城》中,除了表现人性的自然性,“爱”也是他在《边城》中想表达的重要内容。

人性主题中的“爱”在《边城》中有多处体现。

一方面,这体现为,在《边城》中,沈从文塑造出了一个“爱神”——翠翠。在翠翠的心中,爱是最高,爱是一切。从她“欢喜看扑粉满脸的新嫁娘,欢喜述说濠牛b娱乐注册送58网站新嫁娘的故事”(《边城•七》),可以看出她对爱情怀有纯粹的向往。从她盼望着再次去看龙船,实际上是记挂着那位划龙船的意中人;当意中人来到家里,她虽然高兴,但也害羞得不敢和他说话;可以看出,对待爱情,她还保留着天真可爱的小女儿情态。在翠翠心中,爱是美好的,所以她向往爱情;爱是神圣的,所以她不随意说出来;爱是纯粹的,所以爱了便爱了,不变心也不后悔。同时,正因为她是“爱神”,所以她的爱情便受到了众人的呵护。祖父明白翠翠的心意后,尽力顺着她的心意;顺顺最后也没有固守“门当户对”的观念,同意了翠翠与傩送的婚事;与翠翠并没有血缘关系的老马兵也一直守护翠翠……在众人的呵护下,翠翠心中爱的幼苗生长发芽—破土而出—茁壮成长。在这一过程中,爱一直是一切,在对爱的追寻中,翠翠作为“爱神”,始终保持着她的纯粹、天真、朴素,保持着她的爱的完整性;也因此,无论傩送最后是否归来,翠翠的爱始终是有价值的。人性中的“爱”在翠翠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另一方面,沈从文在《边城》中刻画了两种爱——无条件的爱、有条件的爱。其中,体现了人性主题中爱的是无条件的爱。作为“爱神”,翠翠的爱即是无条件的爱。她爱傩送,不是因为傩送的帅气,也不是因为傩送的好家世,而是因为她就是爱傩送,而且爱了便是爱了,绝不后悔,绝不变心。她的爱,很简单,很纯粹。不掺杂任何除了“爱”以外的其它条件。但傩送对翠翠的爱却不同,他喜欢上翠翠是因为翠翠长得漂亮,“伯伯,你翠翠像个大人了,长得很好看”(《边城•九》),这一开始就不似翠翠般纯粹。同时,当他发现大老也爱翠翠时,便提出与哥哥公平竞争,因为哥哥唱歌不好听,便是“轮到大老时,也仍然由二老代替,两人凭命运决定自己的幸福”(《边城•一二》),这一点或许可以看成是傩送对哥哥的尊重;但我更赞同:傩送做出这一举动,实际上在他的心中,亲情已经战胜爱情了,他对爱情的义无反顾也只能建立在不违背亲情的基础之上,实际上,他的爱情已经成为有条件的了,这个条件即是亲情。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面对大老的死,翠翠与傩送有截然不同的态度。于翠翠而言,二老是她所爱的,而大老只是一个乘过渡船的年轻人,与一般的过渡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因而大老的死在她的心中并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对大老的死,她表现的很冷漠,并不放在心上。而傩送却不同,大老是他的哥哥,与他有血缘关系,对于大老的死,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再加上在他的心中,亲情胜于爱情,在大老死后,即使没有人与他抢翠翠,他也再没了起初追求翠翠的热情。因为一开始,他的爱就有了条件——不违背亲情,而在大老死后,这个条件就已经被破坏了;于是即便他仍然喜欢翠翠,他的爱也褪色了。并且也因为大老的死,他对老船夫产生了芥蒂:“我想弄渡船是很好的,只是老的为人弯弯曲曲,不索利,大老是他弄死的。”(《边城•一七》)。翠翠的“无条件的爱”没有消逝,傩送的“有条件的爱”却退缩了。因此,在我看来,或许于傩送而言,出走只是反抗家中父亲包办婚姻和摆脱对哥哥死去的愧疚感的一种方式罢了。

人性的爱在《边城》中有许多的体现,那么,为什么沈从文会在《边城》中表现人性中的爱呢?我觉得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这与沈从文少年时见到了太多的血腥的事情有关。沈从文在自传中说到“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机会常见大规模的屠杀,特别是辛亥革命那段时间”(《从文自传•从新文学转到历史文物》)。 “我们部队到那种地方,司令官、法官除了杀人似乎无别的事情可做。我们兵士除了看杀人,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可做的。”(《从文自传•怀化镇》)。这些年幼时候的经历,让天性善良的他自然而然的反对屠杀,反对战争。他认为“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杀别一个人”(《从文自传•从新文学转到历史文物》)。这些经历使沈从文明白,那种以“恨”为基础的“斗”,非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会带来残忍的屠杀与恐怖的死亡。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人性中的“爱”,他相信只有“爱”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争端,化解仇恨。人人心中有爱,人人学会爱人,人与人之间才能和睦共处,人与人之间才不会互相争斗,这样,他所反对的血腥的屠杀才不会出现。

另一方面,这与沈从文创作《边城》时的心态有关。创作《边城》时,沈从文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此时他的心态不同于待在军营时面对军队残杀无辜的老百姓时的痛苦以及寻不到人生目标的缥缈无助;也不同于初到北京时“开始半年,在一种无望无助孤独寂寞里,有一顿无一顿地混过了”(《从文自传•二十年代的中国新文学》)的那种孤独无望以及因之产生的悲凉心态;也不同于刚刚得到多人帮助的激动与喜悦;随着时间的推移,见识的增长,此时他的心态渐渐沉淀为一种“感恩”的心态。他觉得命运是眷顾他的,别人对他的帮助使他的人生境遇有了很大的改善,因而他对命运以及命运安排的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心怀感恩,他明白别人帮助自己时是基于一份爱,正是爱的存在,才会产生人们之间的互相帮助。他接受别人的爱,同时也知道自己也应该爱别人,让大家都明白“爱”的重要性,感受“爱”的温暖。沈从文以自身的情感经验为基础进行创作,此时他的感恩心态以及由感恩心态产生的爱的感觉便在他的文学创作中得以体现,体现在《边城》中,便成了人性主题中的爱。在《边城》中,他着力使每个人都处在由“爱”与“被爱”组成的关系网中,人性主题中的爱,在这里得到彰显,由于爱而产生的温情也充满了这个边城世界! 沈从文在《边城》中,多处表现了人性中的爱,同时,人性中的爱,作为他创作的立足点之一,在他的其他文学创作中也得到了体现。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乡土文学。 沈从文始终是一个过着城里生活却有一种乡下人的淳朴自然情怀的作家。正如他在《从文自传•自我评述》中说到的:“我人来到城市五六十年,始终还是乡下人,不习惯城市生活,苦苦怀念我家乡那条沅水和水边的人们,我感情同他们不可分。”他对养育他的乡土始终怀有着浓厚的眷念情怀,因而他便主动将人性中的爱注入到乡土文学的创作之中。正如他在中所言:“对于农人和兵士,怀了不可言说的温暖,这点感情在我的一切作品中,随处都可以看出。我从不隐讳这点感情。”在他的边城世界里,人人都是善良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少有冲突。在这个世界里人人都想着怎么去爱人:大老二老拥有做人的勇气与义气,顺顺将帮助人远离患难视为不可逃避的责任,船夫不计报酬载人渡河………在这里,人们互相关爱着,这种互相关爱织成了“爱”与“被爱”的关系网,在这张大网之下,人们都保有着人性中的爱,保有着可贵的温情。这在他的其他乡土文学作品中也有体现。如在《阿黑小史》中,阿黑爱五明,五明也爱阿黑;在《萧萧》中,萧萧的婆家对她与长工私通诞下的儿子极尽宠爱……在他的乡土文学中,他用温情的口吻,凭一颗诚心,用最干净的文字缔造了被爱包围着的纯美的湘西世界。

沈从文将人性中的爱注入到他的乡土文学中,这就使得他的乡土文学与其他作家的乡土文学,如鲁迅的《故乡》、萧红的《生死场》有着很大的不同。 鲁迅笔下的故乡是“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故乡》);鲁迅笔下的故乡人是势力的、麻木的和低俗的;鲁迅在叙述故乡时用的也是一种悲凉的、讽刺的口吻。这样的乡村,全没了边城的美好,只剩下一股令人痛苦与压抑的沉闷。萧红的《生死场》中,故乡是一个“生死场”—人们忙着生,忙着死;整个乡村呈现出“对于生,坚强;对于死,无奈”的状态。似乎在那个世界里“在乡村永久不晓得,永久体验不到灵魂,只有物质充实他们。”(《生死场》)精神世界的缺失,使那里的人们变得极端的物质化,“爱”,这种精神世界里的金子,在这里变成了粪土,是人们不需要拥有的并且敬而远之的东西。二里半对自己性情儒弱的老婆凶恶起来像虎狼,王婆可以任自己三岁的孩子活活摔死,月英患病后被丈夫抛弃活活折磨至死……在这里,夫妻之爱,母子之爱,朋友之爱全都荡然无存,爱被抛弃后,所表现出来的残忍、自私被暴露无遗,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 无论是鲁迅笔下的乡村,还是萧红笔下的乡村,都与沈从文笔下的乡村有极大的不同,这让我困惑,到底那种乡村才是真的呢?一面是沈从文的乡村太过美好,美好得就像世外桃源似的,让我们觉得不像现实;一面是鲁迅的乡村太过沉闷、萧红的乡村太过残忍,让我们无法直视,不愿相信它的存在。但是我们都知道,创作源于生活,在当时的乡村中,肯定能找到沈从文式、鲁迅式、萧红式乡村的影子。因而,我更愿意相信,当时中国乡村的真实面貌是这几位作家笔下的乡村的结合。一方面,因为人性的复杂以及在现代都市文明冲击下乡村中人性自然性与爱的缺失,真正的乡村不会像《边城》中的乡村那样美好,它也会有沉闷的、麻木的、残忍的一面。另一方面,由于“人性本善”以及中国传统文化中“引人向善”的传统,真正的乡村,不会像《故乡》、《生死场》中的乡村那样沉闷与残忍,它必然也会有人性自然性与爱的保留。在这个真实的乡村里,有善人,也有恶人;有美好,也有丑恶;它们的相互交织,构成了真实的乡村世界。

总的说来,在《边城》一书中,沈从文展示了人性主题的两个方面:人性的自然性与人性中的爱;以自然性关照人性,以爱诠释人性。这些种种都使他的《边城》在文学史中绽放出独特的魅力。《边城》中塑造出的纯美的湘西世界也成为了我们后世人所向往的世界。

(作者系文学院2016级学生)

编辑:谭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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